触乐夜话:童心、情感和情感失控


图/小罗

前几天,朋友拉我去KTV唱歌。我平时喜欢听歌,但不太能唱出口,曲库里都是些摇滚乐,而且英文的居多,架子鼓和电吉他乒乓(嗡嗡)作响的那种,要我勉强跟着哼哼还行,真要关掉伴唱,一下就露了怯。

我的朋友不一样,他也喜欢听摇滚,不过中文的听得多,更重要的是他敢唱,而且能唱。拉起话筒一顿吼,震慑全场,他蜷着身子声嘶力竭地高歌的样子,真的就像一个摇滚明星。

朋友唱得最漂亮的歌是法兹乐队的《控制》。我没听过这首歌,但音乐刚响起时,我就喜欢上了它:

“我只指童心之源,童心是成人的源泉。”


我爱摇滚乐,它真诚、清澈,像个小孩

“童心”这个词质朴天真,还带着点脆弱和转瞬即逝的意思,像阳光下的冰块,马上就要融化了,但还透着光。我们都喜欢宝贵的事物,而如果一件东西足够珍贵,而且即将消失,人们就会更加珍惜,在我看来,童心就是这样一个概念。

什么叫童心?我觉得它是一系列性格特质的集合,像是善良、真诚,还有信赖……它们本身很令人向往,但更重要的是,这些特质反映了拥有者的性格,一个人如果保有童心,那么他很大程度上就和不愔世事、不事工巧这样的词语联系在一起,换句话说,没那么多心机。一些人可能觉得他们幼稚,但我不这么认为,因为和他们相处总能让我感到安心。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这些特质就逐渐消失了,至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就是这样。原因可能是我们经常会把帮助别人看作是愚蠢的,把不看轻自己的利益视作令人费解的,这种奇怪(却很普遍)的价值观逐渐把我们引向了一条安全——但冰冷的轨迹。把自己封闭起来当然是最安全的,不付出也不会受伤。可是乌龟缩进壳里也不会受伤,不是吗?

你可能已经看过昨天的那篇文章。星夜是一个极度理想的人,他真诚地为游戏付出,并擅自受伤。你说,为了一款游戏付出真情实意,搞得自己很伤心——这值得吗?说实话,我现在也不是特别确定了,但如果换作两年前,我一定会说值得。我觉得我变得冷酷了,却又有点欣喜,因为这好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成长——说到底,成长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好像很大程度上是和克制自己的感情联系在一起的,因为世界不够美好,完全打开自己会受伤,所以我们只克制地展现一小部分自我,许多美好的事情,即使心里想,但也不那么想要去做。因为如果得不到回应,就会失望,严重的时候还会受伤。把自己从洋溢的情感里抽离是出于自我保护的考虑,这没有错,却令人失望。


很多时候,我们只能把自己封闭起来,再悄悄离开

说实话,我觉得许多事情是联系在一起的。如果一个人因为信赖别人被讽刺为幼稚,那么另一个人因为玩游戏被说成是“不沉稳”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如果一个人因为情感充沛被当作“矫情”,那另一个人在游戏或者其他社区里的真情付出也理所当然地会被利用。无论是性格也好,生活习惯也罢,偏离主流的价值观总会被主流所排挤。主流的是能被最多人接受的,但它是最美好的吗?问题是,如果心中存在着更美好的景愿,我们应该如何向现实妥协或是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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